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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创伤——银行崩溃全集》版权属于原作者张汉威所有,您现在正在阅读的是: 创伤——银行崩溃全集阅读 正文 尾声 第二节,如果有任何疑问请与我们联系,感谢大家小说对小说书一贯的支持和厚爱。本站会继续做好,给各位书友提供一个舒适的看书平台!)
     2

    州波出门后,屋里顿时又成了空虚单调的世界。州波来这房间之前,这里应该跟此刻一样,是只有芹泽的空间。然而现在完全变了样。

    芹泽突然强烈地感到四肢乏力,连空气都觉得疏松稀薄了。州波在的时候充满那种紧张感的房间,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这既不是解脱的感觉也不是轻松自如,而是甩不掉的茫然若失的感觉。

    目送着州波走出大门,芹泽就以那种姿势毫无意义地一直站到了最后。

    脑子简直都不灵活了,没心思做什么事。视线所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连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猛然一想,芹泽遂去了工作室,径直走到写字台前,坐在椅子上。刚才州波就坐在这儿,觉得隐隐约约似乎还留有州波的香气。

    打开电脑,显示屏出现了画面。上次跟佐佐木三人一起作业时,从州波的笔记本电脑复制过来的电子邮件的文件夹原封不动地保存着,尚未删除。

    芹泽条件反射似地打开文件夹,不胜怀念,一时冲动,竟又一封一封地读了起来。只是此刻才刚刚分别,自己却产生了幻觉,甚至觉得州波就在这屋里。

    我在干什么呢?眼睛下意识地追逐着屏幕上的文字,芹泽为自己的可耻感到羞愧。他意识到自己想感触那发给明石的邮件上字里行间洋溢着的州波的温柔。

    改了主意正想要关闭文件夹时,无意中眼睛突然停在了一封邮件上。

    “什么,这是?”芹泽不由得叫道,他看到了混在跟明石往来的信件中,发信人的名字下面写着康和银行的一封邮件。的确是发给州波的邮箱,发信人则写着康和银行纽约分行高仓光明。

    马上打开接收的全部邮件的清单查看了一下,高仓的邮件还有另外几封。是寄给州波的邮件这准没错,但从字面上看,高仓所写的收件人姓名表明,他似乎并不认识有吉州波。

    是什么样的男人呢?芹泽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弄清楚。州波不公开自己的姓名,是要通过跟这个叫高仓的男人的邮件往来,去接近康和银行内部的人员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芹泽怀着强烈的兴趣,继续仔细阅读邮件。两人的交流全用英文,看高仓称呼州波叫S先生就知道了,高仓多半认定,州波是美国男子,而州波的回信也只署名S。

    “这……”在逐一阅读邮件的时候,芹泽有点坐不住了。“……不简直是在做相反的事吗?一方面想要整垮康和银行,一方面又似乎要这样来拯救康和银行。”

    不知道高仓是在什么机缘下结识州波的。不过从邮件的日期或字面上看来,两人的交流始于高仓还在伦敦分行的时候,看得出,州波正动用一切手段实行摧毁康和银行的计划时,正是交流最频繁的阶段。她接近几个男人,一心一意要将康和银行逼入绝境,与此同时也在与高仓接触。

    然而,州波向那个叫高仓的男人发送的,却不是为了整垮康和。不,不如应该说正好相反。当时,关于康和银行要与之进行业务合作的美资投资银行,她提供了有关其内部情况或经营态势、买卖的成交方式等极为详细的情报,并发出了警告。

    通常,由于商业文化的不同,会担心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州波便毫无遗漏地告诉高仓有关美资银行的实际状况。

    “是啊,我完全只看到你的表面行动啦。”

    芹泽觉得重新了解了州波的心愿。为了消除明石的遗恨,她一门心思就是希望康和银行崩溃,但州波真正想要的,既不是那么简单的决断,也不是自私自利的。

    “你真想挽救康和银行吗?”

    此刻,继续读着邮件,了解了州波隐秘的行动,芹泽再次感觉到清晰可见的东西。虽然那一切都是州波策划的,但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州波的文字在继续:

    “你们的敌人,既不是外资银行,也不是同类的其它银行,而且也并非大藏省和日银,而是你们每个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以及随声附和的态度。请更加珍惜日本本土银行的优势吧,请让那些日本人才有的长处进一步发扬光大吧。如果无条件地仰赖外资银行,就可能遭人算计了。那是有着完全不同性质的文化和不同目标或手段的机构,彼此都有优点和缺点,必须慎重。因而请明智地重新审视现状吧,肯定还有其它挽救康和银行的办法。

    “一九八六年伦敦刚发生金融改革后,许多当地的国内金融机构由于大型外资企业的介入,惨遭淘汰、合并而消失。如今,日本正处在这个金融体系大变革之前,暴风雨的前夜,需要的大概是真正想要让你们自己的银行情况好转的全体行员内心的意志吧。假使如你所言存在着愚蠢的掌舵人,那就得有排除他们的勇气。

    “倘若无论如何都不得不进行合作或合并,就请睁大眼睛,培养能够利用对手的智慧吧。日本人是优秀的民族,现在正是应当让长期培养起来的日本人特有的勤勉和坚韧朝正确的方向发扬光大的时候。强烈意识到不能跟着人们安于现状而采取个人行动之时,道路就必将开通。”

    州波强烈的心灵倾诉,就这样传给了高仓。看看高仓写给的复件就知道,他深深地信赖S先生,充满敬意地反复提问。而州波则就所有这些问题举出实例,将自己所属机构的实际情况,长处和问题都毫不隐瞒地告诉他。这不正是亲如一家似地思索康和银行的未来,希望其经营危机起死回生的姿态吗。

    “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芹泽如沐春风,浑身暖洋洋的。当时州波曾扬言,该崩溃就崩溃的话,那最好索性让康和银行崩溃。即使面对媒体狂轰滥炸般的追问,面对摄像机镜头州波也毅然决然大胆说了出来。有的文章甚至用冷酷、功利主义、狡猾这样的字眼儿来谴责这种态度,声称她收取了外资银行的钱,作为导致日本本土银行崩溃的罪魁祸首,当时全日本的反感都集于其一身。

    有谁知道那个州波竟会暗中采取这种行动呢?

    “哦,或许……”

    芹泽赶紧关闭邮件的文件夹,敏捷地尝试寻找另一个文件夹,因为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上次佐佐木来这屋里的晚上,三个人一起作业的时候,从复制的资料中偶然发现的一个文件夹。是跟那财会业务有关的文件夹,应该还没删除。州波说这是来东京后制作成的,与此事无关,所以当时没打开看看。

    “果然不出所料。”

    芹泽打开的文件夹里,保存着某公司资产运作的记录,按日期顺序记录着以数千万日元到数亿日元为单位的资金的流动,而且笔数相当多。如何活跃地从事日本股票交易,及其资金结算的方法,内容详尽明了。

    按照日期逐件看下去,芹泽心里终于形成了一个明确的看法。

    “假如真是那样……”这么一想,芹泽似乎坐不住了,急忙去了电话旁,手指毫不迟疑地摁下号码。由于工作关系每天都得打几次,手指自然记得号码,这是其中之一。

    “嗨,野野宫证券。”

    果然还有人上班。就算是休息日,打电话也必定有人接。芹泽放心了。“因为大家都穷啊,所以连休息也不知不觉走到写字台来了。”芹泽想起齐藤曾经说到这句话时的笑脸。

    “我是法斯特美洲的芹泽,债券营业部的齐藤今天休息吗?”

    “总是让您关照了。嗯,齐藤吗,好像刚才还在,我找找看,请等一下好吗?要不这边再打过去?”

    是不觉得耳熟的年轻小伙子的声音,但应对谦恭有礼。芹泽答说要等着,电话没有挂断,音乐声传了过来。听着那音乐,芹泽想起上周听齐藤说过的话来了,据说是从负责日本股票营业的同事那儿听说的。

    “长假前康和银行暴跌时,是相当强大的外部势力发动的呢。为了股价能有个支撑点,大藏省说要加强对做空的限制,要给甩卖股票罩张网,可这种情况实际上不管怎样都会发生的。”

    听齐藤说,在这种价格变动剧烈的市场中,有的客户虽然很小,却有率先引领市场的举动。

    “那家公司看起来好厉害啊。最初,康和发布跟外资进行业务合作的消息时,好像相当早就已经买进了,可那个谈判破裂时,据说在最高价位一下子转为大做空头,也是它最先开始甩卖的呢。”

    一说到市场的话题便故作冷静的齐藤,这回却说得异乎寻常地兴奋,因此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那个客户从过去的买入突然摇身一变,转而开始急剧地抛出,是在合作谈判破裂的新闻播出前夕,多半是掌握许多相关信息,预见到康和银行将发生什么,股价会出现变动。那个客户的名字在发生康和这件事之前从未听说过,所以在营业负责人当中一时议论纷纷。

    “有关康和银行的股票,听说是以那个客户为开端,随后平时那些外资大鳄才跟风的,就是这么回事啊,总觉得有绷紧市场的气氛哪。不过单靠那么一家小公司的力量,不会把市场搞得那样兵荒马乱啊。那天实在太可怕啦,从金融衍生产品或短期资金市场到外汇市场都一泻千里呀。只是不可思议的是,好像是在那儿兴风作浪引导一下,国外的投机大鳄就全都动起来了。香港或欧美的那些超级大鳄,跟在后面采取步调一致的行动,发起了近年来没有过的大规模的大户战哪。”

    最终引发的那天康和银行挤兑风潮的情形,至今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这不是异乎寻常地一窝蜂为钱拼命吗。是啊,全部加起来将近三十亿哪。全都是因为小道消息。我们营业部的人说,因为那家公司,不知哪些中小企业都忘了自己的主业,对投机市场都上瘾啦。所以,那个客户相当卖力呢。如果我们再多一点这样的客户,生意红火就额手称庆了。”

    对齐藤热情洋溢的话语,当时的芹泽竟没怎么关心。

    保留音中断了,刚才的男子又回到电话那一头。

    “让您久等了。对不起,齐藤今天休息。以为刚才看见他,是我弄错了。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代为转告……”

    对方礼貌恳切的应答让芹泽很不自在,连他的道歉都觉得过意不去。

    “不,实际上并不是工作的事,是有事想找齐藤君打听一下。”

    “那样的话,我告诉您齐藤的手机号码,您打打看怎么样?”

    男子始终很热情。

    “是吗,在休息,抱歉了,有点急的。”

    “哪里,别介意嘛,不用客气。”那男子说着,告知了号码。芹泽立刻打了电话,电话里随即响起齐藤愉快的声音。

    “唉呀,不好意思,出格了,带着孩子上游乐园来啦。我这家伙好久没为家人效劳过了。不过,没想到这么拥挤。现在老婆孩子正在排队,只有我溜出来一会儿抽根烟哪。”

    芹泽很过意不去地提起有关康和银行股票的话题,齐藤似乎马上便想起来了。

    “明白了,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们公司日本股票的负责人,让他查一下吧。今天应该上班的。知道那个客户是什么样的公司就行了吗?”

    “正在休息实在对不起了。”

    “不不,没赶巧倒让你为难了……”

    芹泽在电话前等候回答,还不到十分钟齐藤就来电话了。

    “知道了。那是个古怪的名字呀。好像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嗯,埃努艾奇股份有限公司。资本金五千万日元,地址在涩谷区广尾吧。”

    果然是这样,芹泽想道。

    “行业好像是以不动产管理公司作幌子。动用了相当大笔的资金,我们公司的高层中途还有点担心,资金结算好像提出了很严格的条件,但据说一切都没问题。”

    “总经理是女人吧。”芹泽不禁这么问道。应该就是有吉州波。

    “不,是男的呀。”齐藤当即否认,“法人代表的名字确实是明石,名字有点古怪,嗯,叫明石翔武。只是呢,打给我们公司买卖股票的电话,据说总是个很稳重的女人的声音。”

    那准是州波。康和银行的股票狂跌时,为了引导这个走势,州波投入了自己的个人资产着手进行。恐怕连曼哈顿或纽约郊区所有的不动产都处理了吧,或者作了抵押,才筹措了这笔原始启动资金的吧。如果跟芹泽刚才看到的,保存在从州波电脑里复制下来的资产运用记录资料里的那些明细账目核对一下,一切就都对得上。

    就是说,为了替明石复仇,州波倾箱倒筐,豁出了个人资产,大量做空康和的股票。一定是在成功地带动了几个国外的投机大鳄之后,策划了这场大规模行情的吧。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跟梅森图拉斯特合作破裂的消息公布后的当天,市场闹腾得那么沸沸扬扬,一切都是州波发动的。

    “知道了,非常感谢。了解这些就足够了。休息的时候还给你添麻烦,实在对不起。”芹泽多次道谢。尽管投入了全部个人资产,州波也肯定能成功闯过暴跌的市场。芹泽正要挂断电话时,齐藤好像想不通似地又开口道:

    “不过呢,这家公司有点让人失望了。”

    “欸,失望,什么意思?”

    “这家公司本身太小了,又是这个世界的新成员,但最初对这可怕的市场有出色的判断,买卖的时机也掐算得出类拔萃的精准,这前面说过啦。我们公司的负责人开始也说是新赌徒的运气,然而因为太出色了,所以后来甚至觉得像是相当老练的专业人士。于是从此便期待它成为好主顾啦。可还是外行啊,最后关头好像干了蠢事。”

    “蠢事?”

    据齐藤的同事说,虽然开头那么大量抛售康和银行的股票,但正当大家都说重建无望的时候,却又大量买入。

    “那不是回补空头吗?”

    “最初当然是那样,但数量好像没到那种程度。到底发了什么疯,中途像是转为买回持有啦,负责人说简直是想支撑股价的那种买法。那时候康和银行已经不行了,连孩子都知道哪。”

    芹泽的耳朵僵住了。只能说是愚蠢的行为。然而,明明知道会眼睁睁地受损失,还是无论如何都要给康和银行的股票托底,州波的这番真意,如今也觉得可以理解了。

    “那么,这家公司亏损相当大吗?”芹泽战战兢兢地问道。难不成要说州波失去了一切,芹泽心里默默祈祷着。

    “那是吧,那么愚蠢的买入,损失肯定相当大吧。具体的数额不清楚,听说光在我们这儿就亏了不下十五亿日元,在其它证券公司好像也干得大手大脚呢。除了在三家大型公司做得跟我们差不多之外,如果把主要的公司都算进去,数额就相当可观啦。那么胡闹,公司不垮台是不会完事的。”

    “欸,果然破产了吗?”芹泽不禁大声问道

    “虽说是常有的事,却有点悲剧性呀。刚才说资金结算没问题了吧,不过,只是最后一笔交得似乎有点晚了。”

    “有什么麻烦吗?”

    “不,一时提心吊胆了吧,负责人好像担心会有麻烦。嗯,最终看来没问题呀。听说处理了抵押的不动产,办理那个出售手续费了点事。总之,是倾家荡产了吧。如果说是咎由自取那就无话可说了,不过……”

    齐藤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着,他认为现在一切谜团都解开了。州波并没想要整垮康和银行,而是想要拯救它,而且还搭上了自己的全部个人财产。

    “芹泽君,你了解这家公司的人吗?”

    “不,不是那么回事。”

    “那就好啊。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芹泽的好奇大概已引起齐藤的注意了,知道他在担心。芹泽巧妙地掩饰了一番并道了谢。

    “对了对了,除了那件事之外芹泽君还要打听什么呢?下周不是早早地又要发生一场风波了吗?详情还不清楚……”

    “说什么,一场风波?”

    “哎呀,我也不知道详情啊,所以要是知道就希望能告诉我。是刚才我们公司负责股票的人透露的。没准儿下周会相当热闹呢。”

    芹泽茫无头绪。再次诚恳地致谢,才挂断了电话。与其说市场的事,不如说此刻更牵挂州波的事,担心得不得了。既然如此,何必当初呢?即使那样是为了明石,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芹泽对州波的死心眼尤其生气。

    芹泽又想打电话。尽管如此,也许自己还不是一筹莫展,什么都做不了,他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能撒手不管。如今已经知道州波丧失了一切,至少想告诉她,自己想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手刚碰到电话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芹泽一惊,身体哆嗦了一下。一把抓起话筒,听筒里冷不防传出很大的声音。

    “喂,听说了吗?那个人好像要被捕啦。”

    是儿玉的声音,非常不安的样子。

    “被捕?是谁?”

    “那个人呀,有吉君呗。”

    无聊啊,芹泽想。

    “在说什么?她的话,方才还在这儿呢,说要搭今晚的航班去美国就回去啦。”说完后,立刻便想起来了,难道州波说上机场前要顺便去个地方,就是这回事吗?强烈的懊悔袭遍了芹泽的全身。“那是真的吗,儿玉?可被捕,她到底做了什么?”

    “刚才,在大藏省的朋友很神秘地告诉我的,据说银行局也有人要被捕了,而且好像还是大人物。说下星期早早就会签发逮捕令,但这次的嫌疑可不是过度接待啦。是受贿,再一个内幕交易什么的。”

    “受贿和内幕交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好像就是有吉君向证监会告发的。说是她本人干的,所以是内部告发吧,或者该叫自首吧。因此最初先是听说她自个儿今天下午将被逮捕。她是自己去找警察的,与其说逮捕,还是得叫自首吧。我想,恐怕她就是想要把大藏省给搭上的吧。”

    “什么话,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懂啊。”

    芹泽焦躁起来了。

    “其实啊,有吉是她母亲那边的姓,她父亲是岩井贤介。”

    “岩井贤介是谁?”

    “你果然不知道啊。他是五洋银行的总务部长,据说是未来的候补行长,却在银行的职员住宅内自杀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这个业界几乎没有人知道有吉君就是他的女儿了。”

    “自杀?”芹泽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吱声了。州波的父亲也是自杀的,这不就是州波所寻求的“答案”的背景吗。芹泽有这种直觉。倘若过去州波的行为都是发端于父亲的自杀,那一切疑问或许便可迎刃而解了。

    芹泽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儿玉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那声音不知从何处远远传过来,只听到一些仿佛没有任何意义的杂音。

    “对不起,请再说一遍。”芹泽打起精神说道

    “喂,不要紧吧,芹泽?总之啊,要说二十八年前的五洋银行,为了等到第二年和昭和银行合并,两家正在继续谈判,就是那个时候啊。”

    五洋银行和昭和银行的确是在二十七年前合并的,组成了现在的昭洋银行。

    “当时的五洋银行,为了顺利地推进合并,听说给大藏省的主要官员预先做了许多幕后工作,就是塞了钱呗。好像也有人说实际上是大藏省的银行局长之类的人提出要钱的。当时五洋银行也有不能公开的内部丑闻,必须隐瞒到底。这方面的情况大藏省的人也全都知道啊。”

    “那么,就有行贿的嫌疑啰?”

    “嗯。四分之一世纪前和今天,这个国家都没什么变化呀。不过,五洋银行大概被某位报社记者用什么方式发现了这个事实吧,说要揭露出来。悲剧就是岩井先生给银行局长送钱的场面被当场拍了照,以及银行方面要拿钱贿赂这家报社。结果,记者被金钱收买,这件事在即将公开之际被制止了,负责这一连串金钱交接的人全是当时的总务部长岩井贤介先生,就是说是有吉君父亲的责任。”

    “那么,是承担责任自杀的吗?”

    “真正的原因只有本人才知道呀。可能是要封住自己的嘴巴,或者是被银行方面逼得自杀的吧。以了解银行方面一切内情这一点来看,嗯,还是不得不成为牺牲者吧。”

    “冷酷的故事啊。那么所谓那内部的丑闻是什么?”

    “详细情况不知道,但与暴力团的瓜葛,或者董事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那样的,为无聊的事被股东大会的混混捏住把柄敲诈勒索,从前现在一个样吧。在日本不管哪个行业可都不少见哪。只是,为了不让说出那些事,让股东大会能顺利进行而花钱,又为了这笔钱的出处在大藏省的检查中能被放过一马,更要给官员塞钱,黑社会和官僚社会干的事都没什么两样啊。完全相同的事重复几次就够了吧,这个国家。”儿玉的话充满了义愤。

    “刚才说她涉嫌行贿和内幕交易了吧,这么说,她这回也给大藏省送钱了吗?”芹泽问道,想起了刚才在电脑里发现的收益运用的汇票收款人。假如是这样,那相当多的钱是汇给了宫岛。不过,芹泽想说那全是为了明石。策划整垮康和银行时,州波为了落实那个计划,肯定付给宫岛大量的钱了。

    “那方面的情况还不清楚。只是呢,若单是内线交易的话,那日本跟美国不同,犯罪意识还较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刑期吧。按照证券交易法,就处六个月以下的拘役,或五十万日元以下的罚金。如果是美国,就要判十年以上徒刑,一百万美元以下的罚金,而且要没收不正当收益,或课以三倍于所逃避的损失的罚金,所以差别太大啦。”

    “不,日本国会最近不是也确实通过证券法修正案了吗。这种情形的刑罚加重了,要处三年以下的刑期或三百万日元以下的罚金。不过,还听说应该全额没收内线交易的非法所得,扬言要增加过去所没有的处罚。”

    芹泽想起所看到的通讯社的报道。

    “哦,那是从九八年十二月才开始实行的吧?我想啊,或许有吉君把这方面的因素也算进去了,你不认为是有意这么干的吗?”

    儿玉的话将芹泽的想法全都说出来了。

    “大概是想要给审议官,或者再加上大藏省的头头们造成根本性的损害,就是说是故意策划内幕交易,给他们撒下诱饵的吧。像是因为父亲的自杀,就要拿自己做诱饵,给*的官僚社会引发一场风波呢。”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一直存于芹泽心中对州波所作所为的诸多疑问,就可算是好不容易解开了。

    “你也这么想吗?”

    儿玉也仿佛已经看明白了似的。

    州波对市场表示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敬意,假如她自个儿染指了玷污市场的内线交易,那该需要莫大的决心。她一定是想将官僚拉下水再引爆自己,大概还打算给二十八年前发生在父亲身上的事情定罪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芹泽不能不在心中叫道。弄得伤痕累累,尽管那样却仍执着寻求的答案就是这么回事吗?表面上装着要整垮康和银行的样子,其实是想揭穿更深层次的官僚社会的弊端吧。而这么一来,你就终于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了吗?

    芹泽拼命抑制着油然而生的痛惜之情。

    “一定是这样啊。好像还提交了录有致命谈话的录音带作为证据,录下的全是即将被捕的审议官傲慢的声音,自述了大藏省官员跟银行头头们长年同流合污的共犯结构。那个人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弹,就是打算投身于始终一成不变的日本社会的矛盾中去。这么做不就是想要让官僚方面和银行方面过去的一切恶行都公诸于众吗?玷污了自己好不容易辛苦累积到这份上的资历和声望都在所不惜哪。”

    可能将密会宫岛的谈话全都偷偷录进带子里去了。州波的话就很可能会这么干的,哪怕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乖露丑,自个儿成为罪人都想干到底的。

    “反正就想马上告诉芹泽才打了电话的,再知道点什么就再跟你联系。”儿玉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芹泽放下话筒后,就在那儿茫然若失地站了好一会儿。但是,马上又打起精神,连伸手拿件外衣的工夫都顾不上便穿过走廊,跑到门边,只在脚上套了双摆在那儿的轻便运动鞋就匆忙飞奔出去了。正要锁上房门时,才想起忘了关电脑,可这种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来得及,现在的话一定还来得及。”芹泽下意识地叫道。

    迈开大步跑着穿过外面的走廊,来到电梯前,只是没有时间再等了,便这样一口气跑下楼梯,到了出口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穿过公寓大门,来到宽阔的马路上时,芹泽才好不容易作了一下深呼吸。随着肩头一上一下地大幅耸动,干燥的空气多少次在发干的喉咙里进出。

    只是这种时候没有出租车。没等到绿灯便跑到宽阔的马路对面,但还是不见出租车的踪影。精疲力尽的,就是喘不上气来。

    芹泽就地蹲下,重新系好运动鞋的鞋带,然后站起来,再作一下深呼吸,就这么朝州波的公寓跑去。

    从惠比寿芹泽的公寓,跑到广尾州波的家里需要多长时间呢?一想到这便觉得太冒失,腿脚遂变得有点不听使唤。发际渗出的汗水流过额头,一直流到脖颈。芹泽知道衬衫紧紧地贴在背上了,他用衬衫的肩部胡乱地擦着汗水。

    猛然发觉没戴眼镜。

    “行啦。已经不需要没有度数的眼镜了。百分之七八十的男人什么的,已经够多了。”

    芹泽抬头看看天空。午后的阳光直接射入眼帘。不知不觉之间,夏天来了。芹泽知道自己也难得能跑到光天化日之下。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汗水流入眼睛,刺得发痛。芹泽又用衬衫袖子擦了擦额头。

    来得及吗?不,无论如何都必须来得及。一定能见到州波。必须得见上面,说上话。

    “你过去的确是浑身伤痕累累活过来的,而且,更做出了伤害自己的举动。然而,却又放弃对那创伤的隐瞒。在周刊杂志上自揭老底儿就是这目的吧。这件事现在好不容易明白啦。自己将自己的伤痛,连同家人的过去都公诸于世,你正要前行。

    “噢,因为谁都有些什么伤疤。是啊,全日本的人们都是这样哪。不,日本整个国家本身如今就已伤得七零八落,正在苦苦挣扎。将过去自个儿所造成的伤痛一直继续隐瞒下去,置之不理,就会让它更加恶化吧。

    “可是,已经不是将那伤痛隐瞒到底的时候啦,你大概是想亲自发出这种呼吁吧。所以我就想这么说啦,你的创伤,是你正直生活的明证,是你的勋章啊……”

    也许,面对面就说不出这种话吧。然而,不管怎样还是想告诉你这些话。

    “我想一直看到你找到答案。所以要回来啊。到多咱我都会等在这儿,所以一定要回来。”

    芹泽一个劲儿地盯着前方,径直朝州波的方向不断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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